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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,从单位腊月二十六放假,到这家那家,接婆家亲戚来过年。按时间排序,是娘家人来我这个三口之家,过年的日子。这是结婚单过以来,工作再多,身体再累,雷打不动,必须做好的家庭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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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俗成的习惯,过年过节,家里所有的汤,他管煨。打下手,摘菜、洗菜,炒菜等杂事,全由我包。大清早,6点刚过,他不声不响,披衣下床,到厨房捣腾好没上炖的羊肉火锅。我惦记着购买玫瑰、添加新鲜蔬菜。

将家里琐碎事务安顿好,他开车送我到花市,自己去菜市场买菜,完后车接老人。快10点时,我捧着鲜花回家。一家老小,已经窝在客庭有说有笑。弟弟一家笑咪咪地,坐在母亲身边,听母亲讲父亲年幼时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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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饭吃罢,母亲见我忙着插花、点玫瑰香精,说来帮我。一看母亲伸出的手,心里真打寒颤,就知道,是年关清洗家什,冻成裂痕,红肉赤的。头发一定还没洗。突然念头一闪,给母亲洗头,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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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记忆里,母亲的头发,乌黑发亮,总是定时,定点,定人,料理得清爽干净。岁数大了,染过的发,不留一丝杂色。甚至让我犯过糊涂。以为她的发,不曾被风霜染白。问道:妈,你的头发,咋比我的还黑亮?她笑起来:“傻样儿,妈染过的呀”。我恍然大悟,和她一起大笑,惊得隔壁李叔家腊梅树上的麻雀,扑扑直飞。

看着母亲虽乌黑的发丝、红润的脸庞,却慢慢变矮的身躯,我有一种说不出,想呵护的冲动。此时的她,象个孩子,见我要给她洗头,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听话地跟着我,来到洗脸间。嘴里,不停的絮絮叨叨:“哎哟,今天我的囡给我洗头,可是大姑娘上轿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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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试水温,觉得合适,先将她的头发,仔细用毛巾湿透,敷上飘柔发液。双手不停地揉搓,清香扑来,我的心,突然被婴儿头部的柔软感觉,抓得心痛难忍。轻点、再轻点,在心里唯恐弄疼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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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那是一颗多么需要温暖和爱护、娇小而骄傲的头颅啊!我的眼前,出现曾洗过的,儿子的头,爱人的头。小时候,爬在脸盆边,顺应母亲洗头和日子。

我儿时的头发不黑,全靠母亲想尽方法,打桑叶榨汁洗,滤鸡蛋清洗,滤淘米水洗,唯恐发不黑,见发黑的慢时,母亲安慰说:黄毛滴滴不愁吃的,黄毛稀稀不愁穿的。丝发扎辫,扯得生痛。面对忙碌的母亲,我总是难开口说疼,只想自己学辫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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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“乖!你的手好柔和,洗得好舒服”母亲的话,打断我的思路。“哦,妈,小时候站在天井边,你帮我扎小辫时,我的头后仰、脸朝天,常盼着快快长大快快长大呢”。

“你的头给我的手感,跟孩子的头一样柔和。”母亲默默无声,她觉得快乐吗?我只能凭她唤我的声音里,微微地感觉到她的欣慰.

    将母亲的头发吹干,看着她饱经风霜,自信而慈祥的脸。那双洗过兄弟姊妹、孙儿孙女,一大群人头发已粗糙的冻手。母亲啊,本到了该享受的年龄,可还在不停地忙碌,却又听不到她几句怨言。

    岁月如水,我为人母快二十年,母亲依然待我如孩子,问寒问暖......可是,母亲,一样需要我们的呵护和关爱……我要创造更多这样的机会,为母亲效力,报答母爱。

 旧文有修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