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 . .
诗是比历史更哲学的
作者: 杨琇评 | 2007年12月17日 12:40 | 栏目: 玛瑙-友爱箴言(234) 点击 | (52) 评论 | 本文地址: http://yangxiuping.blshe.com/post/250/139672

在博联社博友杨琇评《依偎自然》即将出版之际,仅以此文表示祝贺,并借此谈谈对百年来传统诗歌(格律诗词)发展的一点个人认识。
诗是比历史更哲学的
——写于杨琇评《依偎自然》即将出版之际
作者:魏洲平
转载网址:http://weizhouping.blshe.com/post/203/137776
杨琇评是网络文学高手,她的散文、诗歌,特别是格律诗词,写得炉火纯青,备受网友青睐。作为她的网友和诗友,知道她将要把她近年在网络上发表的一些诗文结集起来,并以《依偎自然》的名字出版,非常高兴,现写下几句话,权作祝贺。
中国散文有着悠久的历史和辉煌的成就。以《孟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荀子》、《韩非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等等为代表的先秦散文和以韩愈、柳宗元、欧阳修、苏洵、苏轼、苏辙、王安石、曾巩为代表的唐、宋散文构成了中国古代散文的主流。近百年中,由于新文化革命的影响,中国散文主流像其他传统文化一样,也遭到某种程度的破坏。但由于文化先辈的努力,在现代文学史上仍留下了周作人、瞿秋白、鲁迅、林语堂、徐志摩、朱自清、俞平伯等诸多先生的优秀作品。特别是涌现了以冰心、凌叔华、陈衡哲、林徽因、林徽音等为代表的女散文作家群。这是中国散文最后的辉煌。由此以降,中国当代可以传世的散文作品和优秀散文作家几乎寥若晨星。特别是"文革",更从根本上阉割了传统散文的灵魂,至今,散文只剩了一种顾影自怜式的无病呻吟。而对这种明显病态的散文,我们却冠以"自我价值的尊重"和"向内心发展"、"人性的发现"等美名聊以自慰。
文学的大发展,一般是在其低潮间酝酿、发生的。可喜的是,近年,网络上出现了一些追寻传统文风的新气象,这不能不令人兴奋。杨琇评的散文便是这新风中的活跃者。
散文是无韵的诗。因此,许多散文作家同时也都是优秀的诗人。杨琇评也不例外,她首先是一位优秀的诗人,然后才是散文作家。因此,在这里着重谈一下诗的情况。
诗为心声。作为中华文化王冠上最灿烂的一颗宝石,中国传统诗歌(包括赋和韵文)是民族情绪的美丽咏叹。传统诗歌是最能左右和代表民族精神、民族思想和民族情绪的。
民间向来有"唐诗宋词"之说,无疑,诗歌的发展鼎盛期是唐朝,但宋也并非仅有词,而无诗,实际,宋诗在精度、饱满上更有显著进步。因此,"唐诗博大,宋诗精深"才更贴切史实。元明清(特别在元代,产生了"曲"这一新的诗歌形式。)的诗歌,由于受当时经济迅猛发展的刺激,在"博大、精深"这两个"指标"上,实际都不逊于唐宋。只是由于后人没有耐心的学习和宣传,明清诗歌像一个倒了仓的名角,坐在历史的冷板凳上无人欣赏。尽管这样,明清时期产生的优秀诗歌,在数量和质量上应该都不逊于唐宋。
真正要了传统诗歌的命,使之濒于灭绝的是"五四"和"文革"两次致命打击。但即使是在这样极端恶劣的诗歌生存环境中,仍产生了一些极为优秀的诗歌和诗人。如严范孙、夏枝巢、吴北江、李芹香、易顺鼎、许宝蘅、章士钊、郭风惠、关赓麟、林贻书、黄娄生、黄君坦、张伯驹等等。
对传统诗歌越来越衰弱的现象,有识之士早就有所警惕和认识。他们为振兴、革新传统诗歌也绞尽了脑汁。就在戊戌变法前,为配合"维新运动",梁启超、夏曾佑、谭嗣同等就提出了"诗界革命"的口号。要求诗歌从颂扬帝王和风花雪月中解放出来,反映现实政治、社会内容。其中,"近世诗界三杰"的蒋智由、黄遵宪、夏曾佑,以及被推为"诗界革命巨子"的丘逢甲,都对诗歌改良作出了贡献。特别是打出"诗界革命的旗帜"的旗手黄遵宪提出的"我手写我口",反对诗坛拟古主义的主张,更具影响。但这种"诗歌改良"由于是以"政治"和"革命"为目的的,因此它只是对传统诗歌的皮面,或者说是形式,进行了"政治革命"和附会新时尚的表面改良。由于其本质不是出于文学自身发展和进步的自觉改革。因此,这种改良基本属新瓶装旧酒。因此,"诗界革命"仅如夜幕划过的流星,只发出了极短暂的一点亮光,就熄灭了。其过去仅刚刚一百年,有谁还记得这些先驱和他们改革后的诗呢?
"矫枉必然过正"好像是一个合乎情理的必然,实则这是社会实践中的一大误区。在"反对文言文,提倡白话文"的同时,"新文化运动"也对一切"旧文学"、"旧道德"及所有"国粹"不分青红皂白地进行了残酷围剿。优秀传统文化和它的许多卓越代表人物被诬为"封建余孽"横遭打击,被扫下了历史舞台。其中,受伤最深的大概就是传统诗歌。那时的新诗操着半中半洋、亦文亦白的稚嫩腔调唱着"大树被砍作柴烧,树根不久也烂完了。砍树的人很得意,他觉得很平安了。"(胡适《乐观》) 面对这样的东西,连胡适自己都不好意思地说:这很像女子缠过的脚,"虽然一年放大一年,年年的鞋样上总还带着缠脚时代的血腥气。"这个喝着西方牛奶长大的洋博士,把民族的传统文化看成是必须连根砍伐的、带着"缠脚时代的血腥气"的"大树",实在是可悲的时代偏见。
中国传统诗歌,在传达中华民族感情、民族个性,表现民族文化精神上,有其独到的作用和魅力。新文化运动,尤其是"五四运动后,文体革新,为旧诗者益少",传统诗歌被视为封建文化的代名词,而受到蔑视、轻贱,直至被残酷绞杀。但许多有识之士并不轻言放弃这个"国粹"。他们认为"彼邦尚多诗人,且不废诗教", 我乃诗国,不可无诗(《风惠楼诗剩·序》)。因此,许多优秀先贤决不轻言放弃诗歌。连主张青年人"我以为要少,──或者竟不──看中国书,多看外国书"(鲁迅《谈青年必读书》)的鲁迅,从来也没有中断过对古典诗歌的写作。其他像李大钊、俞平伯等等新诗的倡导者,包括梁启超、黄遵宪、丘逢甲等提出"诗界革命"的传统诗人,都在背后,近于顽固地坚持写旧体诗!虽然,毛泽东曾认为"诗当然以新体诗为主,旧诗可以写一些,但不宜在青年中提倡,因为,这种体裁束缚思想,又不易学"(《给臧克家的信》)。但他本人从青年时期直到晚年,一生只写旧体诗,从不写新诗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。
"诗是比历史更哲学的"。两千多年前,亚历士多德这样说。诗歌作为民族文化的顶端,具有自己独特的发展规律。罗丹曾对德国女画家海伦•罗斯蒂兹说:"一个规定的线(文)通贯着大宇宙,赋予了一切被创造物,如果他们在这线里面运行着,而自觉着自由自在,那是不会产生出任何丑陋的东西来的。"又说:"低能的艺术家很少具有这胆量单独的强调出那要紧的线。"违反文化发展规律,没有创新意识,自然就产生不出反映社会历史本质的好文化,好诗歌来。
中国文化讲究"天人合一",中国诗词也讲究亲近自然、天然去饰雕琢。嵇康名句说:"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。俯仰自得,游心太玄"。而这,就是合乎规律的,就是"依偎自然"的。 "江作青罗带,山如碧玉簪。如烟卷轻纱,画展苍穹晗。让灵魂,以白鹤仙的悠美姿态,在心灵的海洋和自然及文字中舞蹈、腾飞......",杨琇评的诗文,特别是她的格律诗词,就像她追求的这样,典型体现了中国文学中自然、空灵的惟美意识。 惟美,是一个美学概念,也是一种高尚的人格表现。历史上, 魏晋时期的文学家为人生而写人生,为文学而文学,淋漓尽致的体现了惟美主义及其精神,真正的文学精神——塑造人格。
有哲人说:"人格是文化理想的承担者。"杨琇评诗文的人格魅力体现在她对当代文学的严肃思考、体现于她对传统文化的热爱、体现于她对包括佛学在内的哲学的认真领悟。也因此形成了她自己现代意识与传统文化合璧的独有风格。她的作品华丽时,有汉赋辉煌,朴素时,如老农家常;婉约时,人比黄花瘦,豪放时,万里关山踏破!这种打开大合,放纵自如的思想境界,很符合自然界的"高崖大壑自阴晴"(郭风惠句)"万物兴歇皆自然"(李白句)的特色,让人赞佩不已!
我喜读琇评的诗文,我是从她的诗句中认识她的。虽然,至今还无缘见到她,但我相信文如其人这句古话。
诗,永远是真实的,是属于民族的。
魏洲平 于 仰霆斋
2007-12-9
魏洲平: 专门研究郭风惠(讳贵瑄,字风惠、麾霆,号堞庐、不息翁)大师的学人,北京诗词学会发起人之一,北京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退休记者、编辑。





谢谢!:))